凡煙小說

第8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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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和你們告別後, 我就去找師父了——他這次又換了個地方隱居,我穿過很大一片沼澤,才在一片布滿魔獸和深淵生物的叢林裏找到他。”帕奇一邊把面包往嘴裏塞, 一邊道。

看得出來,他真的很餓,說話的時候都不忘幹飯,以至於聲音都有些含糊。

001撲騰著翅膀, 用爪子抓起壺柄, 搖搖晃晃地給他倒了杯莓果汁。

做完這些, 它把茶壺放在桌面上,往帕奇的腦袋上蹦。

帕奇也不生氣, 甚至笑呵呵地拿起一枚餅幹, 往頭頂上遞。

戚曉:“然後你讓師父再教導了你一遍?”

帕奇搖頭, 語氣不知為何有些控訴:“然後師父把我帶到了叢林的最深處, 就離開了。”

旁聽的宋驚雪:……

他露出一言難盡的神情:“這麽離譜的嗎?”

戚曉:“怎麽說…從某種角度而言,帕奇能活著回來,實力確實是進步了?”

不過現在重要的並不是劍聖怎樣教導唯一的弟子。

戚曉擡起眼, 看向001。

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行動訊號。

小烏鴉揚起漆黑的翅膀, 在腦袋邊一比,像是一個“沒問題”的“手勢”。

緊跟著,共享的背包權限被開啟了。

一張符箓出現在了001的爪子裏。

符箓和帕奇的頭頂接觸,他藍色的眼眸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
001在帕奇被弄得亂糟糟的發窩裏打了個滾,把稍微有點起邊的符箓給壓平了。

做完了這些, 它歡快地飛起來,一頭紮到戚曉的懷裏。

宋驚雪看得目瞪口呆, 半晌, 他緩緩道:“好一招暗渡陳倉。”

戚曉謙虛道:“謬讚謬讚, 主要也是有可以打配合的條件。”

“我不是在誇你啊!”

宋驚雪扶額,覺得世界觀受到了沖擊:“我記得官方之前公布過非人類的資料,精靈不是中立善良嗎?資料卡裏還說,精靈是全大陸最不擅長陰謀詭計的種族。”

戚曉:“真的嗎?我不信。”

都不用把葉拿出來舉例,資料卡那種一成不變的東西只能算是“刻板印象”。

就像兔子急了還會咬人,精靈們也並非對各種計謀全無概念。

只是他們心態比較豁達,再加上身為長生種,看待事物的角度和普通人不太一樣,所以才會給外界毫無城府的印象。

——雖然精靈大部分時候的確是純種傻白甜就是了。

“算了,在你賣抽卡道具的時候我就該看明白的。”宋驚雪嘆息,頗有種上了賊船的既視感,“所以這個鬼畫符是什麽效果的?”

戚曉壓低聲音:“真言符,效果和吐真劑差不多。小命沒上線,沒有言靈的情況下,只能用這個勉強湊合一下。”

這種符箓算是覆制符的半成品,她之前在勇士之城的時候用過覆制符,使用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來了這種符箓的線條。

真言符和覆制符只差中間一筆,算是她從前粗心時意外研發的產物。

不過上次遭殃的還是小黑。

戚曉本來是想幫他節約一些煉器材料的,結果符箓才貼到小黑的倉庫上,小黑煉制的某件仙器就生出器靈了。

當然,不是符箓的功勞,只是單純的巧合。

結果材料沒被覆制出來,反倒是那件仙器被劫雷一劈,真言符的特性被徹底融入器靈裏去了。

當時器靈還沒有完全生出自我意識,等他們意識道不對勁……那件仙器已經賣不出去了。

照理來說,器靈的本體是護心鏡,應該很受歡迎的。

畢竟護心鏡不拘是誰、不論修煉什麽道,都能使用,擁有器靈的護心鏡更是相當於多一塊保命符。

但這件仙器,每次售出還沒到第二天,就會被現主人恭恭敬敬地送回來。

戚曉百思不得其解,便在仙器上施加了一道可以留影的符箓。

一個月後,換了十幾任主人的仙器再度凱旋而歸。

——當然,十幾任不是有人撐到了第二天,而是把東西賣出去也需要時間。

戚曉拉著師兄和小黑看完了符箓中反饋出來的內容,也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中。

在那一刻,他們都悟了。

畢竟誰會喜歡天天揭短的仙器啊!

跟著劍修,器靈在打鬥的時候說,劍修上午才賣完褲衩子。

因為劍修把身上所有家當都賣了也不夠修覆自己的本命劍,無奈之下只好把褲衩子賣給仰慕他已久的合歡宗女修。

臺下送出護心鏡的丹修師妹美眸含淚,用顫抖的語氣喊——

“我出一千靈石!師兄你能穿赤色鴛鴦肚兜給我看嗎?”

在心儀師妹面前丟臉的劍修險些沒從比鬥臺上跌下來,偏偏器靈還用聲嘶力竭的語氣回答:“他說他願意!”

跟著樂修,器靈在宗門試煉的時候說,樂修早上才用琴身砸完妖獸。

因為她趕著要和宗門的小師弟制造偶遇,音殺術可能會讓她新做的美甲被弄花,還是掄起來砸比較快。

看著師姐買下護心鏡的師弟點點頭,很認真道:“師姐不用這麽著急,我也一直在等師姐。”

——這本該是個雙向奔赴的美好故事。

如果器靈沒有在接下來用閑聊的語氣說“之後還有十幾個男人要去偶遇呢”。

器靈在凱旋而歸前,最後一任主人,是禦獸宗的首席。

在首席大談“如何照顧一只生產後虛弱且不安的妖獸”時,臺下有小弟子問:“師兄的知識好生淵博,不知師兄平時看什麽書?”

器靈:“《母豬的產後護理》。”

年紀尚小的弟子們一片嘩然,紛紛詢問這書是記載什麽的,竟聽起來如此偏門,誇讚不愧是師兄雲雲。

首席站在臺上,臉色僵硬。

器靈:“他書架上還有《閹豬三十六式》呢。”

堪稱絕殺。

各大仙門課業繁重,雖說大家都一心求長生,但也有不少想延長一下壽命就混吃等死的摸魚怪。

於是就有不少缺錢的劍修接單代課——又能學到東西又能賺到錢,這對他們來說是一本萬利的買賣。

幾乎每個宗門都有劍修,禦獸宗又是有名的“混吃等死擼毛絨絨”宗。

於是“禦獸宗首席想給母豬接生還會一手神閹術,疑似心理變態”的謠言,就這麽傳得沸沸揚揚。

是那段時間,禦獸宗裏的各種妖獸都繞著這位首席走的程度。

總之就是非常社死。

後來戚曉才發現源頭是在那張畫錯的覆制符上。

用小黑再次試驗了一番後,真言符這個名字才被定了下來。

因為當面用這種符箓可能會導致被禍害的苦主找上門,索要精神損失費,所以戚曉沒在外面使用過真言符。

但效果還是可以保證的。

戚曉滿意點頭:“成了。”

宋驚雪:“吐真劑都是什麽年代的東西了,早就對新人類不管用了吧?”

他一邊吐槽,一邊湊上來看熱鬧:“然後你打算怎麽辦?直接問嗎?”

戚曉瞥他一眼:“小聲點,雖然使用這種符箓,相關的記憶會變得比較模糊,但也不排除部分精神力比較強的人,會留存這部分的記憶。”

宋驚雪聞言,伸手在自己的嘴上一拉:“好的。”他頓了頓,還是沒忍住,道,“精神力比較強的基本上都是法師吧?論壇上有不少玩家提到過,說精神力比較低,強行轉職法師,會導致技能熟練度提升起來特別慢。”

戚曉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,面上卻看不出什麽端倪:“反正小心一點總沒錯的。”

她看向帕奇:“我有個獸人朋友,他很久都沒有聯系上西塞羅了,你知道他最近的情況嗎?”

為了確保真實性,她在儲物手環上一抹,把希亞送給她的那只貓咪玩偶拿了出來。

“這好像是用西塞羅的尾巴毛做的。”帕奇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神情,“我當時也想要一個,但是西塞羅拒絕了,說什麽劍聖的弟子有個大劍和盾牌還不夠嗎。”

“這怎麽能一樣!這是毛絨絨的可愛玩偶欸!”

關註點似乎歪到了奇怪的方向。

戚曉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了。

她在片刻的沈默後,努力地將話題帶回正軌:“西塞羅是遇上了什麽危險嗎?”

帕奇有些苦惱地碎碎念著:

“應不應該說呢?西塞羅說我是笨蛋,很容易就能被套走消息,所以遇上比較麻煩的問題,還是不回答比較好。”

“但我還是會把事情搞砸。”

“破曉有西塞羅的信物,那應該就是…可以信任?”

本來應該在心裏偷偷打算的想法全部化為言語,笨蛋勇者還在苦惱著。

片刻後,他下定了決心,擡起頭道:“西塞羅他…失蹤了。”

戚曉:“不是去做自己的事情了?”

帕奇搖頭:“實際上,我們當時的確是在分頭調查和教廷有關的那條暗線。但是我一個人行動西塞羅不放心,所以我們每隔三天就會約定一個地方碰面,交換一下手頭上的信息,西塞羅還會幫我分析當時的狀況和風險。”

宋驚雪:“分頭行動的話不會有危險嗎?”

“西塞羅雖然是半獸人,但很有法術天賦,所以他單獨行動也不會出現什麽問題。”

戚曉: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在古代的傳說中,獸人族的神明毀壞了法神的黑塔,所以獸人族都不會擁有法術天賦。大概是因為這個基因,即使獸人和擁有法術天賦的人類結合,生下的孩子也不會具有法術天賦。”

帕奇的臉上出現類似苦悶的神色。

他抹了把臉:“但西塞羅的確可以使用法術——我對魔力的感知水平不高,但我聽其他法師說過,西塞羅吟唱咒語的時候,周圍的魔力簡直就像是瘋了一樣往他周圍聚集。”

“就是因為我知道西塞羅有多強,所以才這麽輕易就讓他單獨行動了——明明他還有一個換羽期!”帕奇抱著頭,痛苦地往桌子上一磕,仿佛這樣就能發洩出心裏的郁氣一般。

矮人族小鎮一行後,戚曉特意了解了一些和半獸人有關的知識。

當然,大部分都是由多倫告知的——反正都是混血,矮人和獸人的混血、人類和獸人的混血,其實也沒多大的區別。

其中被著重強調的就是“換羽期”。

混血同時擁有兩種血脈。

不同的種族擁有不同的信仰,雖然神明之間關系比較和睦,但這並不意味著神明的信徒之間,毫無隔閡。

血脈就是其中最直觀的體現。

截然不同的兩種血脈,尤其是信徒之間,關系劍拔弩張的兩種血脈,如果相互結合,會迎來更嚴重的血脈反噬。

在蒙昧的過去,這種反噬被稱為“神罰”。

換羽期這個說法,其實是生命女神通過精靈傳播出去的。

——所有活著的生靈都是生命女神想要庇護的存在。

祂看見了混血種的苦難,便以神諭給予他們“存在的意義”。

【混血是隔閡消解的證明,而非背叛的產物,我將賜予他們強壯的體魄與堅定的心。兩種血脈並非生來對立,當血脈成了束縛立場的枷鎖,便奮力地掙脫它吧。褪去舊的繭,生出新的羽翼,成為獨一無二的個體吧。】

獨角獸帶來這樣的神諭,再由精靈傳遍大陸。

在生命女神的推手下,混血的地位稍有改變,甚至有一段時間,一些短壽的部族會以混血種作為領袖,期盼得到神明的眷顧。

但混血依舊要經歷每月一次的換羽期。

在這段時間,他們就像尚未掙脫繭房的蝴蝶一般,會失去全部的力量、變得極為虛弱。

大部分半獸人都會把自己的混血身份掩飾起來,避免被抓住虛弱的空檔。

畢竟,多則一周,少則三日的換羽期,足夠遇上很多不好的事了。

戚曉聽到這裏,差不多就明白了:“西塞羅換羽期的時候你不在他身邊?”

帕奇苦笑:“他的換羽期…提前了。”

“我按照約定的時間去找他,結果沒有見到人,之後又去他平時打探消息的地方轉了一圈,只找到了一簇沾血的長毛。”

他伸手在懷裏摸出一個小手帕。

手帕上染了一些暗色的汙漬,包在裏面的長毛被鮮血結成了一綹,只能依稀辨認出銀黑交加的底色。

“他失蹤了,我很確定。”

戚曉正想要說些什麽,外面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,旅館的大門被推開了。

穿著白色盔甲的騎士們整齊地踏入其中,在道路兩旁站成兩列。

青年身著白袍,在一眾騎士的簇擁下,直直看向他們這一行人。

他擡起手,露出手背上的太陽紋章——

“把那個巫妖帶走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國慶快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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